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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玉文化推广展”看中国玉雕的文化属性

2009年12月23日

2009年金秋，由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菜市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共同主办的“中国玉文化推广展•菜百典藏•施禀谋玉石画展”在中华世纪坛世界艺术馆拉开了帷幕。这是京城文化界的一次盛事,得到了文化部和北京市委的大力支持。这是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第一次将中国玉文化、特别是现代中国玉雕推上了国家级的艺术殿堂，既展出了当代中国玉雕艺术典藏级的精品，又是对中国八千年玉文化的一次回顾。

文化部部长蔡武、北京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蔡赴朝和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会长孙文盛等领导，以及各界嘉宾、新闻媒体共200余人出席了开幕式。

从开幕式现场的热烈气氛可以看出人们对玉文化的渴求与对玉雕艺术品的热情，这样的热情是与生俱来的，是存在于国人的天性中、是与我们血脉相连的。在这里，让我们回顾一下玉石、玉器与我们的历史渊源，与我们文化的渊源，与我们生活的渊源。

玉器与中国历史的发展是一体的，是历史的记录和文化的凝聚

中国的文字产生于距今3200多年前的商晚期，从那时起，中国人开始在兽骨上记载自己的历史，比文字出现得更早的是，从新石器时期开始，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就已经发现了玉石，并开始使用玉石制造生产工具、装饰品。玉还被当作与天地沟通的神圣礼器。

迄今为止中国发现的最早的玉器出自于兴隆洼文化遗址，距今有8千年的时间，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甚至更早，玉文化作为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始终伴随着中华文明的发展进程。所以说中国人崇玉、爱玉的天性是与生俱来的、流淌在血脉之中的。

现在很多人说到玉器，更多的是注重玉器的经济价值，但是我们从更深的层次上看，玉器与所包含的历史价值与文化内涵是我们所不能忽视的，正如著名玉学专家、原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杨伯达先生所说过的“玉是华夏文明的第一块奠基石”。原始社会的劳动者发现玉、认识玉，制作玉石工具、通过贸易方式传播玉和玉石制品，制作玉石礼器、敛葬品的过程，也是华夏先民认知自然、从蒙昧走向文明的过程。我国大量发现的新石器时期玉器，根据玉学专家的研究和归纳，有直方、圜曲、复合等复杂的形式，用线条、圈点，组合神仙、鸟兽、人、夔龙等图形，具有浓郁的示意性和大胆的抽象提炼，虽显稚气，但巧妙的构思、精湛的工艺透射出先民对自然的敬畏和崇拜。

随着中华土地上从“石器时代”进入“青铜时代”，生产力水平的进步在玉器的制作上也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国家的形成在这一时期的玉器上也有体现，和田玉成为夏、商、西周三代王室用玉的主流，王室玉器形成统一的风格并对地方治玉风格产生了辐射，就是在这一时期，中国玉器的象征主义艺术手法由古拙发展成熟。特别是西周建立之后，玉佩佩戴形成了礼制化、系列化与普遍化的特点。

春秋、战国时期，周王室式微，诸侯国兴起，社会动荡，但却是文化空前繁荣的一个时期，也是中国哲学思想形成的时期，所有的这一切或被玉器这一载体忠实记录、或在玉器的制作上体现出来。孔子在这一时期提出了“君子比德于玉”的概念，成为后世“君子无故，玉不去身”的理学依据。而山西侯马晋城遗址发现的“侯马盟书” (公元前497～前489）则是春秋晚期礼崩乐坏的直接证明。当时的诸侯和卿大夫为了巩固内部团结，打击敌对势力，经常举行这种盟誓活动。盟书一式二份，一份藏在盟府，一份埋于地下或沉在河里，以取信于神鬼。侯马盟书是用毛笔将盟辞书写在玉石片上，在盟书诅辞中记载有一个叫“无恤”的人，因“不虔奉”主君韩子，暗中与中行寅勾结而受到诅咒的事例，可见其时统治者内部毫无信义可言。正是由于道德沦丧，出现了大量背信弃义的言行，才需要盟誓来约束结盟之人，以凝聚人心，巩固内部。这就不难理解侯马盟书何以出土有5000件之多。很明显，这种道德观念上的沦落裂变，是社会大动荡、大变革的反映。周王室的衰落，诸侯国的兴起在当时玉雕的数量和质量上也有反映，王室玉器虽然仍具有较高的艺术水平，但已然式微，诸侯国玉兴起，不仅数量庞大，碾琢技艺也非常精湛，其中楚国象征主义的手法将玉器引向贴近生活的一面，充满了浪漫的激情。铁质工具的使用，将中国玉器雕刻工艺推向铜质工具所无法达到的新高度，以上的一切，将中国玉雕工艺推向了历史上的第二个创作的高峰。

在政治制度上，秦承汉制，汉尚厚葬，汉代的玉衣是玉敛葬制度的极致。玉质精美、工艺精湛，数量庞大。满城汉墓、徐州楚王陵出土的金缕玉衣是明显僭越礼制的，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西汉初期诸侯王政权对中央政权的挑战。在思想意识上，刘安揭示了德与美的关系，他用六美引申出六德的辩证关系，君子以玉固有的六美比附“德”、“智”、“义”、“勇”、“仁”、“情”，使君子佩玉与儒家六德相联系。

儒家的礼玉制度形成于战国而盛行于西汉，随着东汉帝国的崩溃，儒家的礼玉制度逐渐衰落。魏晋以后，士人追求放达、洒脱，礼教纲常被豁达之士视为“樊笼”，加之朝代更替频繁、少数民族文化和汉本土文化的碰撞与融合，连年战争以及由此引起的玉路的阻断，使得礼玉、佩玉制度更加衰落而陷入困境。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传统玉文化的衰亡，魏晋南北朝时期，道教转而成为中国玉文化的主要传承载体，道家将食玉、葬玉、以玉圭等做法器以除奸辟邪等等行为，贯彻了道家“贵生”的哲学理念。“食玉”是为了生、死后用玉敛葬也是为了“生”，这是对古典玉神学理念的继承。而与儒家侧重于封建宗法的礼玉制度不同的是，道家的用玉思想不是引导人们维护社会的等级秩序和强化儒家的道德规范，而是让人们重现实、讲长生，在“家中当活神仙”，这无疑是大一统的汉帝国崩溃之后人们在饱受战争离乱之苦的时候对现实的追求。

从唐代开始到宋元，城市繁荣，工商士绅阶层的经济地位日渐提高，他们对玉器的需求推动了玉器的商业化生产，丰富了玉器的创作题材与制作工艺，让玉器从神坛、王座走向了民间。这一时期中原与西域各国的交流、民族的融合也体现在玉雕的创作之上，辽金时期所出现的春水、秋山玉就体现了鲜明的契丹生活特色。这一风格的玉雕甚至仍在对今天的玉雕创作产生着影响。

从宗教范围来看，随着东汉以后，佛教在中国的传播，用珍贵的玉器为佛做供养，以玉造像，是佛教中国本土化进程中的重要体现。据史料记载，“以玉造像之风气贯穿北魏至唐代的四百余年间，统治阶级以玉为佛造像多至不可胜数。”而在《续通考》记载，元宰相伯颜曾在于阗凿井得玉佛，高三四尺，颜色像切开的羊脂。此外唐代盛行的玉雕飞天、宋代盛行的碾玉观音等也都是佛教文化流行的产物，而随着佛教的世俗化，其形象更加贴近当时人的生活风貌。

明代至康乾盛世，随着我国版图的扩大和对周边国家的巨大影响力，宝石与新的玉石品种大量出现在玉器雕刻中，翡翠，也就是从那个时期开始进入中国，科学技术的发展让令玉雕产生出新的表现方式。随着玉石开采技术的提高以及运输能力的增强，体量巨大的玉石原料开始促生出山子雕这种新的玉雕艺术形式，其中最著名的《大禹治水图》，高及屋顶，重达万斤。它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宫廷玉雕艺术品，无论是在原始社会，还是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治水从来都是历代王朝的重大国策，都和当时的国家兴亡息息相关。无论是在国运昌隆时期还是在衰微时期都概莫能外。即便在今日之社会，治水也是一件丝毫不能懈怠的国家大事。雕琢《大禹治水图玉山》的真正目的，是制作一件标志朝廷重大国策的象征，这是一座既敬仰前贤又昭示来者的丰碑，具有无与伦比的神圣地位和号召力量。

玉代表了中华民族美学观与价值观，是中国最美好的象征

专家认为，将玉与石区分开来，是人类审美认识的一个重要的发展，对玉石加工的经验也是从最初的劳动中积累而来的，正是所谓劳动创作了“美”。而玉器从出现到成熟，被赋予宗教的、政治的、功利的社会性质，是社会物质丰富之后的产物。由于玉所具有的审美特性和加工制作过程的审美表现，使之成为重要的审美对象。人类在具备一定的物质条件之时，才会滋生审美的要求、审美的享受。而审美的功能又离不开实用的功能需要。

玉石材质之美的象征意义

形成于东周至两汉的“君子比德于玉”的观念，是人们对玉的审美比附于社会道德观念，也是社会道德观念对于审美的解释。《礼记》聘义第四十八，借孔子的说法，从仁、义、知、礼、乐、忠、信，和天、地、德、道十一个方面“比德于玉”。《管子》水地第三十九，讲“夫玉之所贵者，九德出焉”。即，“仁、知、义、行、杰、勇、精、容、辞。”许慎《说文解字》，以“石之美有五德”对玉加以界定，即“仁、义、智、勇、洁。”这些说法是古人对玉材质美的观察与欣赏的几个主要的方面，首先是对玉的色泽、质感的欣赏。《礼记》“温润而泽，仁也”，《管子》“温润以泽，仁也”，《说文》“润泽而温，仁之方也”。儒家学说的核心“仁”着眼于玉“温润”的特点。而温，是中国古代对于人格之美欣赏的重要的范畴，《诗•秦风•小戎》“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诗•邶风•燕燕》“终温且惠，淑慎其身”，指的就是一种温柔敦厚的品质。而由对玉的审美而衍生出的“温润”则对于陶瓷、书画、诗歌的审美均产生重要的影响。

玉石内在美的象征意义

《礼记》“缜密以栗，知也”，所指的就是玉石的材质致密而坚硬，《荀子》做“缜栗以理”，“理”指内有纹理，是对玉石透明度的欣赏。《礼记》正义：“谓玉采色也，采色旁达，不有隐翳。”即玉的色泽呈现于四面，没有隐蔽，如人之有信者。“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而玉石材质本身的性质成为忠、信的象征。所以中国社会一直将玉作为重要典礼、事件的约定之物或是用来象征国家的重器。像前文所提到的侯马盟书就是诸侯士大夫会盟的约定。两国交好也多用玉帛为信，天子用玉做玺印。玉也一直是中国民间婚姻的约定，人们用金玉良缘来形容婚姻的美满与幸福，也多是取玉的忠信对美好的事物寄予重托。2008年奥运会用玉做徽宝，代表了中国对世界所作的承诺——给世界一个成功的奥运会。

如切如磋，玉石的工艺之美

脱离了工艺之美，中国的玉之美是不完整的。正是一代代的雕玉人将美的、神圣的、权威的思想与玉石紧密地衔接了起来，创造出了中国所独有的玉雕艺术。玉石是珍贵而稀少的，每件作品都经历了艺术家严谨的审料过程，这不仅需要根据玉石天然具有的形状和颜色的特性，进行雕琢前的构思，更需要反复揣摩原料表里相衬的雕后效果。这要求创作者具备扎实的艺术功底、对玉石天然灵性的感悟，和超越自我、包容万物的大智慧，才能产生蓬勃的灵感。而在这其后的，则是漫长而艰苦的创作过程，一遍、一遍地在玉石上画稿、一遍一遍地琢磨，还有根据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不断地对最初的设计进行调整，玉雕的制作既需要创作的激情，又要有耐得住寂寞的恒心与耐心。玉石的质地坚硬，即使是在有电动工具的今天，完成一件玉雕艺术品都要经历几个月甚至要一两年的时间，在没有电的古代，琢磨玉器完全要靠脚踩的人动力工具。以玉璧为例，考古专家根据汉代出土的玉雕工具判断，在古代，从切料起，到完成一件成品，可能要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玉雕为什么在中国是如此的珍贵 ——它是融合了大自然与人类无限智慧的完美结晶。

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电动工具在玉雕创作中的使用令现代玉雕作品具有更加完美的艺术表现力，不论是对作品细节的描绘还是对其表面的打磨，从工艺的处理上，达到了历史上的最高峰。而即便如此，这次展出的施禀谋先生的百余幅玉雕作品，也是先生历时5年多时间创作而成。据北京菜市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王春利总经理回顾，施禀谋先生这5年的创作，是辛苦的艺术创作历程，从每一块原料的选择、每一个细节的处理到每一笔色彩的勾描，都凝聚了大师的心血，有成功的喜悦、亦有功亏一篑的无奈，每一幅画都有一个精彩的故事。

创新——中国玉雕生命的原动力

中国的玉雕诞生于8000年甚至更早以前，一直到今天，它还时时处处存在在我们的社会和生活中，而且还是在不断发展的，它的顽强的生命力在于中国玉文化的包容性和自我创新的能力，它的形制、创作方法、表现的题材都随着社会的进步而不断发展变化。在中国的每一个历史阶段，玉器都有鲜明的时代特点，尤其是中国历史上几个顶峰的时代，时代的大气息带动了玉雕艺术的发展，出现代表性的工艺或是形式，这些共同构成了中国玉雕的丰富性与多样性。发展到今天，既有雄浑大气的山子、大器，也有各种各样的花鸟人物，更不用说装饰人们生活的种类繁多的玉石首饰。既有上千斤的玉佛、也有能漂浮在水中、莹薄如纸的玉盘、玉瓶。

玉雕的工艺也不仅仅局限在“琢磨”，中国玉雕还发展出一种“镶嵌”工艺，可以将宝石、金丝“镶嵌”在玉器之上。在清代，百宝嵌的工艺更是将玉石与各种宝石一起“延伸”到家具、屏风、妆盒、瓷版之上，让玉器的品种也更加多元化起来。注重生活情趣、走下殿堂，走向民间是中国玉雕在近现代发展的主流。

如今，中国带着更加自信的姿态走向世界，创作的视角、关注的眼光，也更高、更广，在传统的玉雕创作中引入了更加多元化的艺术表现手段，令传统的玉雕具有与传统不同的表现。就像这些玉石画作的创作者——施禀谋先生。施先生以善于利用玉石的色彩在行业中闻名，这次的玉石画展，也是他创作手法的一个转换，用五彩的玉石作画，同时借助油画这种西方的艺术手段，勾描、泼洒，使绘画与玉雕融为一个有机的整体，使玉雕从绘画的平面上突破而出，更用油彩为传统的玉雕增加了艺术张力，令玉雕更具艺术表现力，也更加生动。在中华世纪坛艺术博物馆展出的施禀谋先生的玉石画作品中，有很多是现实题材，用玉雕记录了重大的历史事件，也抒发了他对历史、现实、社会、环境等问题的思索，以一个玉雕艺术家独特视角，创作出现实主义题材的艺术作品，构成了一幅现实主义的玉雕长卷。这也是玉雕这门古老技艺对现实主义的表达方式的一次大胆的尝试，带有鲜明的时代气息和艺术特色。

玉——向世界介绍中国的名片

一个甲子，中国彻底从历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中华民族的和平崛起是势不可挡的。现在，我们更加重视对本民族文化的挖掘和继承，取其精华而去其糟粕。中国玉文化凝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在今天也具有更加现实的意义。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增强，中国的文化实力也在对世界产生着深远的影响。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成功举办，奥运徽宝、奥运奖牌所代表的中国玉文化的精神在奥运大舞台吸引了世界关注的目光，为中国玉文化赋予了更加现代和更加国际化的含义。此次在中华世纪坛世界艺术馆举办的中国玉文化推广展•菜百典藏•施禀谋玉石画展，向社会推出的当代中国玉文化的创新之作与新时期优秀的玉雕艺术家，是日益成熟与壮大的珠宝玉石首饰优秀文化的一次集中的展示。

中国玉文化是一幅绚丽多彩的文化长卷，聚积了中国历史、文化，艺术与技艺的精华，如今，中国玉、中国玉雕、中国玉文化已成了中国向世界介绍自己的名片！